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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女谢祥符烈士忠骨追寻纪实

2022-05-21 来源:江苏经济新闻网

记者:廖新文  柳文华

一家是湖南普通的汉族人家,手足相亲!

历经70年,谢家人为找寻家中烈士忠骨,整整三代人!

一家是新疆寻常的回族家庭,守望相助!

相距8000里,是与谢家素不相识的索家人和烈士故乡的距离。

如此长的时间,如此远的距离,是什么样的传奇,把这两个不同民族的普通家庭紧密联系到一起的呢?

跨越8000里的拜谢

2021年4月18日,新疆库尔勒上库综合产业园区招商局局长陈长彬驾车急驰在库尔勒到焉耆县的高速路上,从长沙赶过来的谢棣森坐在车里不停地望向窗外,恍恍惚惚、心绪难平。

七十年了,爷爷、爸爸一直想要找寻烈士姑姑的墓地真的找到了!

一时间,谢棣森有种穿越时空、恍若隔世的错觉。

“老谢,到永宁镇二村老索家了!”陈长彬边停车边叫着走神的谢棣森。谢棣森赶紧下车,在陈长彬引导下,与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永宁镇领导一一握手。当镇领导把戴着墨镜、拄着双拐、慈眉善目的回族老汉索生元介绍给谢棣森时,谢棣森跑上前去,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久别的亲人。索生元抹着泪,谢棣森更是泣不成声。“谢谢你,老索!谢谢你,老索!你们一家人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感谢你们像安葬家人一样安葬我的姑妈,我们终于可以安心了!”说着说着,谢棣森长跪下来,额头紧紧贴在索生元的前胸,拜谢不起。

在场的人无不潸然泪下。

两个相隔8000里路,不同民族家庭,在70年后的拜谢,为我们揭开了一段烈士忠骨追寻与守望的尘封往事。

湘女豪情进新疆

1951年3月,长沙最热闹的北正街上张贴的一则招聘启事前围满了人,恰巧经过这里的谢祥符也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启事的内容是招聘团要招聘女兵去建设新疆!谢祥符眼前一亮,忽然有些兴奋。她心想:家里这么穷,继母对自己又不好,和哥哥从湖南涟源到长沙来谋生,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不如当兵到新疆报效祖国,建设边疆!

主意一定,谢祥符马上跑回家,告诉哥哥自己的决定。“新疆那么远那么苦,谁能放心得下你这么小的小姑娘一个人去到那里呢?”哥哥摆手表示坚决反对。

谢祥符见无法说服哥哥,就瞒着哥哥,偷偷迁了户口、报了名,等确认被录取之后,她才告诉哥哥。哥哥本以为年幼的妹妹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谢祥符真的是一腔热血去建设祖国的。想阻止也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年幼瘦弱的谢祥符踏上列车。没想到,这一分别竟成了永别。

魂留天山情牵湘江

入疆之后,每个月的家书信件,成了谢祥符思念亲人、自立自强的缕缕乡愁。

当听说家里有弟弟妹妹也想报名参军支援新疆建设时,谢祥符十分高兴回信写道:“青年人应该在革命中锻炼出来,不要浪费了自己的青春时期,要让青春蓬蓬勃勃。热烈期盼你们来新疆!”

虽只寥寥数语,谢祥符对于建设新疆的热忱跃然纸上。但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谢祥符留下的最后一封家书!

当时,一封信件从新疆“走到”湖南,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此后大半年,原本一月最少寄一封信回家的谢祥符忽然和家人断了音信。家人担心忧虑之余,猜测可能是部队行军打仗执行任务地址有变动,不方便和家人联系。没有了书信的联系,家人对谢祥符的思念变成了默默地祈祷和遥远的祝福。

1953年元月,在一个冰冷刺骨的日子,邮递员递来了一封信,里面是谢祥符最后的消息:谢祥符,生于1934年10月24日,1951年3月7日在长沙报考八千湘女,考取新疆招聘团,参加革命工作,于3月10日启程,赴新疆第一野战军六师十八团三营任战士,不幸因患肺结核,任职不满一月即住院治疗,于1952年4月7日病故,年龄18岁,安葬于新疆焉耆县永宁区二村。落款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军区第一野战军政治部。

噩耗传来,谢祥符的父亲如雷轰顶,当即晕倒。醒来之后,老父亲哭着要找自己的小女儿:“她在哪里!她在哪里!一定要找到她!”

可是,在那个年代,想找到她的埋骨地,谈何容易!

手足相亲寻忠骨

谢棣森虽然没有见过姑姑,但爸爸当年端端正正挂在堂屋墙上谢祥符的烈士光荣证,早已在谢棣森幼小的心灵撒上了勇敢光荣奋斗的种子。

时光荏苒。谢棣森把寻找姑妈谢祥符烈士的任务挑在了肩上。

2010年,从来没有到过新疆,也没有在新疆经商的谢棣森,决定加入正在筹建的湖南省新疆商会,当商会筹备组了解到他想借助这个平台找到姑姑时,很快同意了他的申请 ,并选举他为湖南省新疆商会秘书长。

在工作的间隙,谢棣森多处打听,却一无所获。

2019年,谢棣森第三次来到新疆,结识了新疆库尔勒上库综合产业园区招商局局长陈长彬。当了解到谢家三代人的心愿后,陈长彬一拍大腿:“我就是焉耆县永宁镇长大的呀!我这就帮你打听!”

不久,陈长彬的校友、时任永宁镇镇长的温晓燕在入户走访时,打听有谁知道这件往事,回族村民索生元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说:“我知道!我知道!”

守望相助一家亲

据索生元回忆,父亲索德寿临终前告诉他:1952年4月的一天,我在田地里劳动时,一名解放军干部走过来,小声地和我商量,队伍里有一个18岁的小姑娘生病过世了,能不能帮忙安葬她,让她好好地走?

索德寿一听,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怜,她是因为来保卫和建设新疆牺牲的,而且才18岁,多年轻啊,太可惜了。

今年88岁的陶勇奶奶是当年解放军西北军区第一野战军二军六师司令部医院(现第二师焉耆医共体总院)的外妇科护士,谢祥符住院后就是陶勇奶奶一直护理照顾她,最后目送她依依不舍离开这个世界。“ 1952年的春天特别冷,我们先后收治了四位肺结核患者,谢祥符就是其中一位。”陶奶奶告诉记者:“谢祥符住院期间没叫过苦,没流过泪,她很坚强。”

但很快索德寿又犯难了:当时索德寿家中的墓地是家族墓地,安葬在其中的都是家族历代长辈血亲。要在家族墓地安葬一个汉族小女孩,那可是从未有过的大事。思前想后,目睹部队官兵在这里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好事实事的索德寿实在不忍拒绝,出于对部队的感恩和对谢祥符的同情,他还是应承了下来,并像安葬家人一样,把这个汉族女战士安葬在家族墓地里。

温晓燕一对,时间、年纪、去世原因、战士身份等等信息全部吻合!

消息传回了谢家,谢棣森的父亲放声大哭:“70年了!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妹妹!”带着父亲的嘱托,这次谢棣森专程从长沙来到永宁镇。索生元带着谢棣森在家族墓地里祭拜了谢祥符。

湘江水滋润的雪莲盛开在霍拉山下,三代人跨越70年两个世纪的曲折追寻,尘埃落定!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泪水悄悄打湿脸颊。谢棣森跪在坟前操着浓重的湖南乡音,向姑姑倾诉着全家人对她的思念和牵挂。

索生元紧拉着谢棣森的手说:“我们家族墓地安葬了一位汉族烈士,是我们村、我们家的光荣。我会教育好后人,永远记住烈士的精神,一代一代传下去”。

在返回的路上,,谢棣森对陈长彬说:“我的姑姑可以瞑目了。现在新疆社会这么稳定,各民族团结得这么好。九泉之下她应该十分欣慰,这也是她来新疆的初心和使命。她牺牲地方——巴州,在全国30个少数民族自治州中,不仅地域面积最大,经济总量也第一,是名副其实的华夏第一州。今后我将介绍更多的湖南企业来到巴州创业发展,为建设边疆,为实现我姑姑更大的心愿,做出湘江儿女新贡献!”

在一个民族的发展中,英雄是最美丽的精神坐标。

在一段历史的进程里,壮举是最耀眼的心灵高地。

在这两个不同民族的普通家庭中,70年的追寻守望,8000里的肝胆相助,正是这样的坐标和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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